從“9·11”事件后北約第一時間啟動“集體防衛(wèi)”核心條款表達對美國的支持,到如今同步作出撤軍決定,美歐雖然在長達近20年的阿富汗戰(zhàn)爭中維持了表面上的“行動一致”,但很多時候也是各懷心思,矛盾并不少見。
鑒于歐洲盟友在科索沃戰(zhàn)爭中表現欠佳、配合不力,美國在2001年10月7日發(fā)動阿富汗戰(zhàn)爭時,只是拉著英國對塔利班政權大舉開打,并未“有勞”北約集體動武。直到塔利班政權在兩個多月后倒臺,一度被美國“邊緣化”的北約才派上用場:根據聯(lián)合國安理會2001年12月通過的第1386號決議,組建了在阿國際安全援助部隊,兵員主要由北約各國派遣。2003年8月,北約正式接過該部隊的指揮權,阿富汗戰(zhàn)爭也隨之升格為北約首次“走出歐洲防區(qū)”的大規(guī)模海外軍事干預行動。
美國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:將阿富汗作為美國推動北約“全球化”戰(zhàn)略轉型的最大試驗場,通過鞏固阿富汗戰(zhàn)場戰(zhàn)果來鞏固美國在北約的領導地位,并借機遏制歐洲盟國對美“鬧獨立”的勢頭。有歐洲評論人士形象地比喻美國對北約的分工構想:“美國人制作晚餐,歐洲人清洗盤子。”
然而,以法德為首的“老歐洲”國家,一直反對北約扮演“世界警察”無限擴大其軍事行動范圍,并不愿意在“非歐洲利益攸關區(qū)”為美國“作嫁衣裳”,以免引火燒身。因此,法德等國在阿富汗戰(zhàn)場上經常是“出工不出力”——駐防區(qū)域只限于形勢較為穩(wěn)定的阿西部和北部地區(qū),并且禁止本國部隊執(zhí)行自衛(wèi)之外的危險任務,德軍更是只在白天乘裝甲車巡邏,晚上從不離開營地。事實上,除了英國和加拿大這兩個“鐵桿”外,法德等國派出的軍隊哪怕接到友軍求援時,前線指揮官也往往以“要先請示政府”“不敢擅自決定”為由拒絕出兵。
更有甚者,法國還趁北約陷入阿富汗戰(zhàn)爭泥潭之機,呼吁“讓北約和歐盟分工更明確”,由北約完成“重大而長期的行動”,歐洲及周邊地區(qū)的軍事干預則交歐盟“包辦”。2012年5月北約芝加哥峰會剛敲定向阿移交防務路線圖,駐阿法軍就于7月率先打道回府、公開“拆臺”,意大利、西班牙等也起而仿效。
與“老歐洲”陽奉陰違磨洋工相比,曾積極追隨北約踏足阿富汗的中東歐“新歐洲”國家,則隨著形勢變化出爾反爾,強烈要求北約從阿富汗撤軍。俄羅斯在俄格戰(zhàn)爭中展示的“霹靂手段”,令這些國家的“恐俄癥”愈發(fā)明顯。中東歐國家生怕再度成為大國交易的犧牲品,一再呼吁北約“更多關注歐洲本土安全問題,不要過多走出防區(qū)”。烏克蘭危機發(fā)生后,其又推動北約在2014年9月的倫敦峰會上作出決定,回歸“集體防衛(wèi)”這一“本職工作”。
“口雖一辭,心各有謀。”在阿富汗問題上,歐洲盟國雖表面尊奉美國“領導”,卻都在根據本國利益自行其是。而在多邊合作等問題上,歐洲國家更是直言不諱發(fā)出不同于美國的聲音。這也表明,建立在不平等基礎上的美歐關系早已不是鐵板一塊,它們之間的裂痕恐怕只會越來越大。(倪海寧)
(來源:解放軍報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