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海網(wǎng)11月29日訊 據(jù)福州晚報報道 他曾是西南聯(lián)大女學生的覓婿標準,也是數(shù)代中國經(jīng)濟學家尊奉的宗師。1900年出生于現(xiàn)今倉山區(qū)螺洲鎮(zhèn)的陳岱孫,在經(jīng)歷了兩個甲子之后,2020年終于“重回”故里。明日,陳岱孫紀念館將正式落戶螺洲陳氏五樓。大量珍貴的歷史照片及實物資料,經(jīng)整理分類后公開展示,歲月和傳奇于此交匯到了一個點。
記者近日專程探訪布展中的陳岱孫紀念館,于眾多實物及圖片當中尋訪陳岱孫先生極致簡單又極致豐碩的一生。

兼具學問與干事之雙才
紀念館中最引人矚目的是陳岱孫年輕時的一張畫像,這是青年畫家華傳斌根據(jù)陳岱孫的舊照片描摹而成。該照片拍攝于陳岱孫新任清華大學法學院院長時,當時其年約30歲,西裝革履,豐神俊朗,不論以哪個時代的標準,他都稱得上是“男神”。

陳岱孫少年成才,留學名校,身材高大挺拔,擅長籃球、網(wǎng)球、高爾夫、游泳,會打獵、跳舞,橋牌也打得精彩。紀念館中展示他多張早年生活照,無不西服筆挺、干凈素雅,既有中國學者之風度,又有英美紳士之派頭。哪怕在西南聯(lián)大破落的茅草校舍里,也一樣衣著整飭、袖口雪白。當時聯(lián)大女生都將其奉為擇偶標準,聲稱自己要找一個“像陳先生一樣的人”。
陳岱孫不僅學問高、人品好、顏值高,行政能力、管理能力也是第一流,是那個年代中罕有的兼具學問之才與干事之才的知識分子。文學家朱自清曾為陳岱孫寫過一首七律:“濁世翩翩迥不群”形容陳岱孫的氣質(zhì)風度,“勝流累葉舊知聞”說他出身名門世家,“書林貫串東西國”講他學貫東西,“武庫供張前后軍”則贊他實干能力。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也評價說“能像陳先生一樣辦事的,清華找不出第二人”,說明陳岱孫學問之外的才干非常出色。
獨自一生執(zhí)著為育人
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人,肯定有過許多傾慕者,但于97歲高齡辭世的他卻終身未娶,一生低調(diào)平和的他也僅有一部專業(yè)著述。
陳岱孫先生這樣描述他自己“:我的一生只做了一件事:教書。”他與清華、北大兩校淵源都至深。所以紀念館的東西主展廳,一個主題是“弦歌清華”,一個主題是“傳經(jīng)北大”。中國很難找出第二位,能在一人身上連系了清華與北大兩大名校的輝煌歲月。
北京大學經(jīng)濟學院王曙光教授曾評價陳岱孫說“:他一生淡泊,孤獨,終身未娶,將全部精力貫注到教書育人之中。對他而言,教書不僅是安身立命的職業(yè),更是他全部生命的詮解方式,這種詮解幾近一種宗教式的虔誠和投入。”展陳中還有大量西南聯(lián)大的史料。
陳岱孫先生對長沙臨大的組建、西南聯(lián)大的組,都有汗馬功勞。他也曾是西南聯(lián)大最受歡迎、最優(yōu)雅的教授。對于這段歲月,陳岱孫的回憶是:“人們不得不承認西南聯(lián)大在其存在的九年中,不只是在形式上弦歌不輟,而且是在極端艱苦中,為國家培育出一代國內(nèi)外知名學者和眾多建國需要的優(yōu)秀人才。聯(lián)大師生預測到,勝利之后,滿目瘡痍,百廢待興,國家此時需要一大批各方面的建國人才。”
陳岱孫80多歲時依然給本科生上課,90多歲時還帶博士生。在他95周歲大壽時,學生們紛紛前來祝壽。朱镕基還親筆寫了賀信,信上說“:先生一代宗師,堪稱桃李滿天下。我于1947年入清華,雖非入門弟子,而先生之風范文章,素所景仰。”
出身螺洲名門世家
今年是陳岱孫誕辰120周年。
整整兩個甲子之后,他以一種特殊的形式回到了倉山螺洲。這里是他童年與少年生活的地方。紀念館落戶螺洲陳氏五樓,這是因為陳岱孫與建起陳氏五樓的陳寶琛有著密切的關(guān)系,陳寶琛就是陳岱孫的伯祖父。如今,陳岱孫紀念館占用了陳氏五樓中一樓半,即還讀樓,以及與之連體的晞樓樓上三間。

在紀念館還可以找到陳岱孫母系的家族圖譜,其外祖父羅豐祿是李鴻章的英文秘書,大舅、二舅都是清政府駐外公使。羅家的生活方式十分優(yōu)越,高度西化,這無疑對陳岱孫是有影響的。
觀展者還可以找到陳岱孫少年時打門球的照片。門球,也叫槌球,是在平地或草坪上用木槌擊球的一種室外球類游戲,上個世紀初在歐洲很流行。從這張照片里,可以一窺陳岱孫的成長環(huán)境。
私塾老師石卓齋先生曾贈給童年陳岱孫一首詩《龍門》,教他要“不露聰明”。陳岱孫晚年憶及這事時表示“:大概當時我在塾中年紀是較小的一個,自以為出身于所謂書香門第,書還念得不錯,就是器小易盈,冒出一些驕矜之氣。石老師及時給我一個訓誡。我感謝我的老師,這首詩我一直記著,不敢忘。”
歷史歲月里關(guān)于陳岱孫的星星點點,明日將匯聚到倉山螺洲。陳岱孫紀念館為人們尋訪螺洲,提供了一個新的角度。陳岱孫紀念館策展人陳初越說,螺洲曾有“帝師”,更有“宗師”。讀陳岱孫,也是讀為學之道、為師之道、為人之道“。陳岱孫先生留給我們的,是‘老樹春深更著花’‘老樹能為天下春’的人格境界。這個世界,有了他的剪影,學子就永遠不會孤單。”
記者手記
說起福州名人,“陳岱孫”是一個無法忽略的名字。但現(xiàn)實中,多數(shù)福州人對陳岱孫知之不多。陳氏五樓的“境遇”也類似,鼎鼎大名的省級文保單位,長久以來卻大部分面積處于閑置狀態(tài)。直到2019年,二者發(fā)生了交集。
2019年,北大哲學系畢業(yè)的倉山區(qū)副區(qū)長鐘治民在螺洲調(diào)研時發(fā)現(xiàn),螺洲鄉(xiāng)賢陳岱孫先生是馮友蘭先生的摯友,而馮友蘭卻是北大哲學專業(yè)學生都熟知的“宗師”。2020年恰逢陳岱孫誕辰120周年,鐘治民萌生了在螺洲舉辦陳岱孫先生紀念活動的想法。
從這個設(shè)想出發(fā),螺洲選定了與陳岱孫有著密切關(guān)系的陳氏五樓,并且論證了古厝活化利用的可行性,在不損壞和破壞古厝結(jié)構(gòu)、功能及風貌的前提下,規(guī)劃建設(shè)陳岱孫紀念館。
鐘治民認為這將是一個契機——以陳岱孫為紐帶,推動倉山區(qū)跟北大和清華的校地合作。
“紀念館作為一個紐帶,可以把北大和清華的人才及智力資源匯聚到倉山的經(jīng)濟社會發(fā)展中來,助力倉山經(jīng)濟社會發(fā)展。今年6月到9月,短短三個月時間,北大和清華的兩個學院領(lǐng)導先后4次到倉山考察,這一方面體現(xiàn)了他們對陳岱孫紀念館建設(shè)的重視,另一方面也體現(xiàn)了他們對校地合作的支持。陳岱孫紀念館的建成,給校地合作提供了一個新的模式。”
記者了解到,從這個項目出發(fā),北大和清華兩校已都有實踐基地落戶于此。
陳岱孫紀念館在將來還可以有怎樣的功能延伸?在目前的設(shè)計中,它還有望打造為福州市中小學生的研學基地,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“學霸打卡點”。 (記者 翁宇民/文 陳暖/攝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