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楊林和妻子女兒在營區(qū)團聚
“在看不見的地方,我的心和你在一起”
對愛情美好的想象,往往先于愛情的現(xiàn)實而存在。但關(guān)于愛情最美好的敘事,一定是來源于愛情的現(xiàn)實生活中。
“一生情重嫌春淺”,守衛(wèi)在老山邊防一線的邊防營營長楊林,毫不掩飾對妻子的贊美之情。而作為中學老師的張月琳告訴我,她最驕傲的是,學生們稱她為“軍嫂老師”。
他們屬于典型的青梅竹馬——初中、高中一直是同學。不知道懵懂的愛產(chǎn)生于何時,但濃烈的軍旅情懷卻是兩個人篤定的擁有。他們的定期之約是一同報考軍校。結(jié)果,楊林如愿以償,以高出當年重點線60多分的成績被錄??;張月琳雖考分相當,可因視力不好只能選擇了地方大學。
兩人所在的大學相距千里,這個距離無異于一條“銀河”。人隔遠了,心卻更貼近了。他們開始搭起書信的“鵲橋”,以“兩地書”傳情成為他們的“必修課”。沒想到,這戀愛一談就談了8年。
“在看得見的地方,我的眼睛和你在一起;在看不見的地方,我的心和你在一起。”這是他們最喜歡的詩句。張月琳今天依然帶有幾分羞澀地憶及當年的小女兒情懷:那時最大的炫耀,就是和探親回家一身綠軍裝的楊林走在街上。彼時,她心心念念的,就是進行“系統(tǒng)升級”——成為一名軍嫂。
可是,即便在和平年代,戎馬倥傯、風雨征戰(zhàn)依然是軍旅生涯的“標配”。楊林畢業(yè)分到一線部隊后,從風雪高原到紅土大地,從大漠礪兵到搶險救災(zāi)……婚期一拖再拖,同事閨蜜們常常追問張月琳:“你怎么還不買嫁衣啊?”她只能“笑不成言,喜還生怯”地調(diào)侃道:“我真不知道到底是該買春裝、夏裝、秋裝、還是冬裝啊。”
“書似青山常亂疊,燈如紅豆最相思。”愛情的溫暖和歲月的滄桑同時構(gòu)成了生活,置身其中能夠感受到生命的愉悅,同時也必須承擔各種責任。當軍嫂前面的“準”字終于被去掉后,張月琳開始體會到軍嫂,尤其是邊防軍嫂肩上沉甸甸的擔子。結(jié)婚后,隨著部隊全力謀打贏、強邊固防的使命和任務(wù)的加重,楊林一年到頭扎在部隊,而家庭的重擔幾乎全扛在了張月琳肩頭——身為班主任,她要完成繁重的教學任務(wù);回到家,她還要承擔起伺候公婆哺育女兒的責任……
終于有一天,張月琳頂不住了。一次因身體不適到醫(yī)院檢查,她被確診為絕癥。
疾病是個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。越是在這種時候,越是能感受到愛情強有力的支撐。在長達半年多的化療周期中,在每一次飽受煎熬的治療過程中,丈夫在部隊領(lǐng)導的關(guān)心下,總是第一時間在身邊照顧安慰,3歲的女兒也一下變得懂事起來……
有愛者總是得到命運的眷顧,張月琳的病奇跡般痊愈了。憶及這段經(jīng)歷,她的聲音有些哽咽:“有一句電影臺詞,對我來說就是現(xiàn)實——愛是我們可感知的事物中,唯一能夠穿越時空的東西。”
“窗外芭蕉窗里人,分明葉上心頭滴。”盡管他們的愛情生活中充滿了春雨沾潤、熏風拂煦,但作為邊防軍人的家庭,距離與守望卻注定是繞不過去的坎。
有人問:你們至今還天各一方,不能朝夕相聚,有過哪怕是一點點的后悔嗎?張月琳用一位老師特有的語言點評道——“在生活中他缺課太多,但在感情上他從來不缺席,從來都是滿分,可以評為優(yōu)等生……”
七夕前夕,張月琳抄了一首陜北民歌發(fā)給遠方的楊林——“雞娃子叫來狗娃子咬,當紅軍的哥哥回來了。你當你的紅軍我守我的家,革命呀不成你別回家。”
楊林和戰(zhàn)友們都笑了,但我分明看見,笑著笑著,他眼眶濕潤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