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當時覺得他只是好面子”
“他脾氣很暴躁。”龍黨寶的一位工友說,他有一次看到龍黨寶開車時,故意碾軋死了路邊一條狗。“聽說他當時只是心情不好。”
1米55的身高,扎著馬尾,從口罩向上看去,李云眉目清秀。
30歲的李云出生在湖北恩施咸豐縣農村,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。小時候的玩伴,后來的工友都對這位土家族姑娘印象深刻。“她性格很像男孩子,跟誰都能玩到一起去,我們都叫她‘男人婆’。”李云曾經的工友范玲說,李云五官清秀,高鼻梁,大眼睛,笑起來很迷人。
李云很為自己的高鼻梁自豪。記得剛認識龍黨寶時,龍黨寶也說“你鼻子好看。”
認識龍黨寶,是在10年前。當時的李云還在重慶打工。
2007年,在父母的催婚聲中,一位工友給她介紹了對象——龍黨寶,他是湖南湘西花垣縣人,比李云大11歲。兩人加了QQ。
李云說,這是她的初戀,“我只想找個對我好的人,我不在乎年齡。”
“不要餓著了,我會心疼。”龍黨寶經常在網上對李云噓寒問暖。對著電腦屏幕,李云都能笑出聲來。她以為,300公里外,同樣對著電腦屏幕的這個男人,就是她要找的人。她感覺“找到了依靠。”
網聊一個月后,龍黨寶讓她去湖南。這時的龍黨寶表現得很有責任,對她說,他們家族不需要女人上班,他愿意照顧她。
李云毫不猶豫地辭掉了工作,坐了十多個小時的火車,來到了龍黨寶的家鄉(xiāng)。
李云在火車站見到龍黨寶,1米8的身高,體重有180斤,身材嬌小的李云頓時覺得特別有安全感。
但她很快發(fā)現,眼前的這個男人,并不像在虛擬世界中那般美好。
李云說,網上聊天時,龍黨寶告訴李云自己是做生意的,其實他是開黑車的。但李云決定原諒龍黨寶的欺騙,“我當時覺得他只是好面子。”
李云還發(fā)現,龍?zhí)脤毱夂懿缓?,經常莫名其妙地就黑了臉?/p>
“他脾氣很暴躁。”龍黨寶的一位工友說,他有一次看到龍黨寶開車時,故意碾軋死了路邊一條狗。“聽說他當時只是心情不好。”
“他像一個炸彈”
“剛開始幾個月動一次手,后來兩個星期一小打,兩三個月一大打。”李云說,有時候僅僅只是說話聲音大一點,都有可能換來一頓拳頭。
龍黨寶對李云第一次揮起拳頭,是在見面不到2個月的時候。“我一個姐妹從外地到湖南來看我,我就跟他說要去陪朋友吃個飯。他不高興了,一巴掌打到我鼻子流血,后來還是我朋友給我買的藥。那是第一次打我,很震驚。我家里爸爸從沒對媽媽動過手。”
北京源眾性別發(fā)展中心主任、律師李瑩說,對于家庭暴力,第一次非常重要,“家庭暴力具有偶然性,很難判斷對方是否會施暴。如果第一次受害方就很堅決地采取了行動,那么就有極大的可能將它消滅在萌芽狀態(tài)。”
但李云的態(tài)度并不堅決。“后來他向我承認了錯誤,說他是我未來老公,比朋友重要,我應該陪他。”聽到這些,李云覺得龍黨寶是在乎她,“還感覺有些開心”。
不過,第二次家暴很快到來。4個多月后,有一次兩人在屋內看VCD,李云覺得片子不好看想換一個,龍黨寶就突然沖了過來,掐住她的脖子,把她摁在墻上,李云呼吸困難,“喘不過氣來”。
此時,她已經懷孕3個月了。
懷孕7個月后,李云知道了更令自己震驚的事情——龍黨寶向她隱瞞了自己的婚史,她才知道龍黨寶之前有過一段婚姻,并與前妻育有3個女兒。
為了自己肚里的孩子,李云選擇了隱忍。
“我跟他說了好幾次,要把家庭搞好,不管前一段婚姻怎樣,我們的家要上進。”
但李云的美好愿望還是被越來越頻繁的家暴打破。
“剛開始幾個月動一次手,后來兩個星期一小打,兩三個月一大打。”
“他像一個炸彈。”李云說,有時候僅僅只是說話聲音大一點,都有可能換來一頓拳頭。
“保證書堆起來可以當枕頭”
“他每次動手,我就不停地哭,他向我道歉,說打人時腦袋是空白的。”李云說,丈夫在動手后總會向她道歉,還會寫下再不打人的保證書
盡管忍氣吞聲,但總有忍受不了的時候。2010年前后,又一次被打后,李云撥通了父親李虎(化名)的電話。
“我藏了把菜刀,就往他們家走。”李虎說,當時他心想,如果女兒有什么三長兩短,就和女婿“拼了”。但女婿的態(tài)度讓他沒有辦法拿出刀來,“他一直在道歉,我覺得夫妻有矛盾也正常,就只是告誡了他們家和萬事興。”
2011年,李云曾向丈夫提出離婚。龍黨寶暴怒,并威脅她,如果離婚就報復她的家人,李云說,她當時十分害怕,再也不敢提這兩個字。
朋友們也不理解平素熱情開朗的李云為何如此逆來順受。“都說勸和不勸離,說到底他們夫妻才是一家人。如果我勸他們離婚,真離了還好,要是沒離,我和她的朋友還做不做?”李云的朋友王晶(化名)告訴新京報記者。
李云說,在一次挨打后,龍黨寶的母親和她說,自己年輕時也挨過丈夫的打。“意思就是告訴我,夫妻打架是正常的。”



